现在回答可能已经太晚了,但我有故事想说。另外,虽然听起来像成词滥调,但是请你每天都提醒自己珍惜你所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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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她在大学里相遇,马上就成为了最亲密的朋友。那年我20,她18。我们整天都呆在一起,也做过情侣间的事。但毕竟两人都喜欢那份放纵与年轻的自由,我跟她从没正式建立过关系。各自跟他人谈过,彼此都相信一份投入的感情对我们来说将是all-or-nothing。因为都不想放弃那份享乐、纵欲、不对任何人负责的生活方式,我们俩都找到了不用心爱对方的理由。这样度过了几年,大家都活得非常开心。直到她两个亲妹死了。

那是场车祸。一个16一个18,都死了。送到医院的时候宣布的死亡。我朋友绝望得奄奄一息。现在想起来我自己都还会难过。可她父亲受到的打击更大,谁都能看出他就算宁愿饿死自己也不肯继续活下去。她从这个外州的大学搬回了家去照顾父亲,与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几乎断绝了联系。我连续两年没能再见她一面。

她变了。事故前她始终是我认识的最欢快、最灵动、最积极的人。但她走出来后,显得寡言、惆怅、以至于沉静。我在这世上最想做的事,莫过于去陪伴当时的她。没能帮她调整,没能让事情好转,都是我最刺痛自己的记忆。或许,那时候我知道了自己有多爱她。

我跟她说我爱她,跟她说我想陪她,她则表示自己受不了任何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可能只是暂时,她说,也可能是永远。她可能永远也不能敞开自己的心。她说她需要空间,需要我给她的空间。她说她要寻找失去妹妹后活着的意义。她让我给她时间,我告诉她我可以给她她想要的一切。

她向我坦言,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是她最开心的日子。我说我也是那么觉得。于是我们结下了誓约。那年我25,她23。我们互相答应:如果她30了我32,如果她学会了愈伤,如果她仍未爱上别人我也仍未爱上别人,就结婚吧。此后我们各奔东西。她搬了怀俄明州独自生活。我搬去了德国,到了离她最远的地方。

一开始两人之间并无联系,但接下去几年里我们开始沟通。因为我们都喜欢写信,所以会写很多信。我们时不时地发送电子邮件,看到认为对方喜欢的书就买下来寄过去。几年过去了,我们变得越来越亲密。

我满30的那天,玩笑式地跟她聊起了婚誓。我告诉她我没爱过别人。(没提到,但我真的没办法爱上任何人。我总是拿别的女人跟她比较,记忆里的她那样完美。)她说她仍然对那个约定很认真,她也从没与别人坠入爱河。我问她是否已经开始恢复,她说她恢复到了经历过那种事情后最理想的程度。一年之后,她告诉我她想见我,与我相处,看看是否还有火花。

有火花。那时她住在加州,反正我一直想在加州生活,于是也在那儿找到了工作。

6个月后我向她求婚,她笑着说“这不算数”,让我再等几个月,等到她满30。想想好幼稚,但那时一切美满,几个月看起来根本不是时间。但我现在哭了,赶紧收尾好了。

她死了。故事结束了。她被酒驾的人撞了,在ICU里待了两天后走了。我参加了她的葬礼。我跟她父亲说了话但不记得说了什么。之后也没联系过他。我的意志不足以支撑自己去了解他的现况。

到了今年11月,这就将成为四年前的事。我在接受心理治疗,试图再次拥有情感,去除那份渺茫、无序、痛苦的悲怆。常问自己这是不是她曾有过的体验。她有过进步。她学会了去重新感受。所以我也必须坚持下去。她成功了。她希望我也能成功。

没了。就这样。很烂的故事,让我讨厌的烂故事。

EDIT:拼写更正

EDIT2:没想到我会回头重读一遍,但手机推送的回复让我不能忽视。很难解释同时拥有愤怒和虚无这两种情感状态的样子。见到有人说这让他们想起了一个斯帕克斯写的故事……

那让我告诉你生活和故事的区别。在小说里,她会在死之前重新醒过来。在电影里,她会睁开双目看我最后一眼。我不会看到她血肉模糊地喉咙里插着管。我会有机会告诉她我有多爱她,而不是让临别的话成为“别忘了带上斯科特的杀虫剂。”我会成为高雅的悲剧,而不是一个无论如何尝试也无法相信任何事物有任何意义的凄惨的空壳。

对不起。我很恼火。我想把这个贴删了,可咨询师说什么这算是进步。

谢谢所有人的好意。如果要给点建议,那我只能说,趁还有时间的时候珍惜你所爱的人。我要去服药了。大家晚安好梦。真的再次谢谢你们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