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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小时候一进腊月(中国农历的十二月),母亲就爱叨咕一句童谣:“老太太老太太您别馋,过了腊八就到年。” 我小时候所处的年代,物资严重匮乏,一切都是国家统一配给,但基本上还是可以保证温饱,只是比较艰苦。所以过年是每家每户的大事情,主要内容就是吃,过春节的时候几乎家家户户都要摆酒席请客吃饭,也同时都要去走亲访友,大吃一顿后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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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二十四,贴对子”,就是说在二十四日这一天要搞清洁卫生,然后张贴年画、对联之类的装饰品。那时我家住在老旧的平房,俄语里有个词叫“Фанза”,大约就是直接从中国话音译过去的。这种房子墙壁潮湿,内墙粉刷的石灰、大白(用来粉刷墙壁的白垩土),用扫帚或鸡毛掸子一扫,就哗哗地往下掉灰皮粉末。所以扫房首先要把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再用旧报纸、破布一类的东西,把家具遮盖上。抡起长把扫帚挥扫一番之后,整个人灰头土脸、须发皆白,成了西方的圣诞老人。而这项工作的艰苦还不在扫房,而是扫房之后的收拾。先是擦洗家具,然后清洗自己,最后还要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放进木盆搓洗干净。所以腊月二十三一过,也是街上的公共浴池最忙、最拥挤的时候。那时很多中国平民家里是没有浴室的,年前都要到公共浴池去排队洗浴。实在工作忙没时间,或排不上队的,只好在自己家里把火炉烧旺,蹲在大木盆里洗个热水澡。洗得干不干净难说,反正主观上做了沐浴净身,算是把污秽留在过去,以清新的面貌来迎接新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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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大约一周左右令人精疲力竭但又兴味十足的年前劳作,除夕夜终于在一阵紧过一阵的爆竹声中,在家家门前红灯笼、红对联、红窗花的红光喜色中,姗姗降临了。旧时中国人的除夕夜,最重要的节目是祭祖拜神。这风俗,在鲁迅先生的小说名篇《祝福》中有描写,在今天许多农村地区还可见到。但我家没有这些讲究,当时社会上流行的“过革命化春节”的政治导向,也不允许这样。因此,我和母亲两人的除夕夜,不过就是吃一顿母亲精心制作的美食而已。饱餐之后,人口多的人家往往要摆开牌桌,打上一通宵的“麻将”或纸牌。北方家庭还有家人围坐在一起,包初一早上吃的“素饺子”的习惯,以求一年素素净净,没有邪恶之事。这就是童谣中所说的:“三十晚上熬一宿”,正式说法叫“守岁”。中国人几千年宗法制社会形成的民族心理,无论天涯海角、富贵贫贱,四方游子都要在这一天赶回家中,举家团圆,共享天伦之乐。这就是某年央视春节晚会上一曲《常回家看看》响彻大江南北,感动亿万中国心的原因;也是时至今日,堪称史上最大规模的“人口迁徙”、年年令中国铁路几近崩溃的“春运”这一人文奇观的历史文化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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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过年放鞭炮,无论对男孩女孩都是件特兴奋的事。现在的小区里,放的都是焰火,我小时候印象里有一年赶上举国欢庆什么事,放过一次,看焰火的人,黑压压一片,爸爸把我驼在肩膀上,每一次烟花升腾,我都会尖叫,每一次花开绚烂都会导致我兴奋的摇晃,几次都差点没栽下来。过年前,我们会买一部分鞭炮,等三十晚上的压岁钱下来了,再去买,一个正月几乎每天都要去买。我们家的女孩只买小鞭儿、呲花和钻天猴,还有种很温柔的烟花叫做提溜金儿,和一根绳子一样,点着了就不断喷出火花,用手拿着转圈的摇,就会出现一个火圈,现在韩剧里还能看见这玩意。我们从来不买那种能产生巨响的二踢脚和麻雷子,就是男孩子放,我们都多得远远的。还有种方盒子,点着信子会转的,我最喜欢了,它一边喷着烟花一边满地乱窜,窜到人群中引起一片欢笑,只可惜很短暂就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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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鞭儿最便宜,也是我们放的最多的品种,当时放小鞭都是拆开来放的,一挂200响的,我们能够快乐200次。当然,三十晚上12点的时候,爸妈会把一整挂鞭炮挂在竹竿上,从窗户伸出去,狠狠的放一挂,除此情况,我们都是一个一个的放小鞭儿,点着了立刻扔掉,再捂上耳朵跑远一点,如果赶上是哑炮,小孩总是忍不住要过去看,大人就会制止,不让我们去找,当时的感觉,可舍不得呢。不过别人的哑炮也会给我们惊喜,自己的小鞭儿放完了,晚上就拿着手电筒满地找别人的哑炮,到了早上天亮了,大把人在找,肯定找不到了,所以要赶着晚上找。找到了哑炮在中间一折,露出火药,我们用烟头点着了,当呲花。呲花也是一种烟花,很贵的,过年买上两只已经很奢侈了。呲花我们女孩也不敢用手拿着放,把它找砖头架在地上,点燃后跑开,过一会就能看见烟花升腾,那是最让人兴奋的时刻。后来出了很多新款的,有一种叫“彩珠信号弹”,可以一会一个绿球,一会一个红球,能喷很多个。两栋楼之间对着放,比谁的喷得远,谁的数量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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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子放小鞭儿可没我们那么文明,胆子大的用手捏着放,还有的点着了往女孩身上扔,我就被扔了一次,正好在耳朵边炸开,我当时就给崩得听不见了。还有的男孩把小鞭儿扎在屎坨子上点燃,比看谁炸的碎。有些男孩专门收集哑炮里面的火药,做火药枪的子弹,那还真是相当危险的凶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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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牛B哄哄、四六不懂的小屁孩来说,鞭炮在手,大约就相当于一把AK47。其各种作妖放法更是让人叫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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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基本得站得高一点点。当时一般都站在二楼缓步台上,然后透过窗户点小鞭往外扔。因为小鞭儿念儿太短,一般到半空就响了,崩不着人,就是吓唬。一般都看有没小孩儿在楼下,还有就是等人过去再扔,别再扔念儿长的再掉人脖梗子里。人过去之后再响,基本伤不着人,你在楼上也不容易被发现,跑也相对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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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房子在当时相对宽绰,加上母亲好客,我爱神聊,总有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来我家聚会。清一色的男孩子,三十晚上聚集一堂,在中国人看来是很吉祥的事情。再加上邻居家几个女孩也来凑趣,用今天流行歌曲中的话来说,真是“年轻的朋友在一起呀,比什么都快乐!”我们一起打扑克、下象棋、讲笑话,喝茶、吃糖、嗑瓜子,比起今天呆坐在电视机前围观已成“鸡肋”的“春节联欢晚会”,要更自得、更互动,也更温馨。“熬”到午夜零点,大家到院子里放迎新鞭炮,然后分享母亲煮好的宵夜——“汤圆”,分吃几个象征平安吉利的苹果和橘子。到后半夜实在太困了,就一起和衣躺在我家床铺上小睡。想想七八个男孩枕籍一床的样子,今天仍是美好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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